常已

【叶黄】嘈嘈八荒

[宇内、四海、八荒,俱为天下之意。]
Side A
人间纷扰,功名利禄荣华富贵皆是凡人所求。据说,凡人所求的功名富贵,将士所求的常胜功名,包括高悬的王位、成山的宝石金银,这些可能求而不得的东西,只要委托某些“半仙”便一定能拥有。
这所谓半仙包括宇内殿的张氏、四海堂的王氏和八荒阁的叶氏。这三人向来处江湖之远,近百年来无人觅得他们踪迹。
这些个讯息自有记载以来已有百余年光景,而情报却少得可怜。

古籍记载,于三人中,张氏在与人注视后,脑中便会出现那人精密到秒的过去。
王氏能看到眼前人七秒后的未来。
叶氏能听到一切世人熹微的命运之声。
而这三人拥有仙人的本领,却一如人类生活起居,故只称其为“半仙”。
只是这半仙倒也怪得很,是否助济世人全在一念之间,有人宁愿散尽家财只求未来一解,有人长跪不止只求温习与故人的清晰纪念,而应允与否,皆无定则。
怪哉怪哉。

只是传说总会由着口口相传而逐渐变味。世人也在不断相传而变得越来越具体的描述中,三人面前的谜团也看似是拨开了些。

有人家中古籍写着,曾因在巷中侥幸遇见过叶半仙,而躲过一场命中浩劫,那人文分不取,解决了事便笑着摆摆手只问我是否有良药可解相思之苦,我见那人一副少年人模样,状似刚到冠笄之年,便大着胆子打趣道公子才貌翩翩,何尝会有相思之苦?那人笑着摆摆手便让我走了。
也有人于几十年后记载,这叶半仙容貌清俊,望之双十许人,与之相谈,觉其眉间郁郁,谈吐似与耄耋老人相仿。

便是有人猜测,这半仙兴许是本身不老不死的,而在冠笄后遇见了心爱之人才会与其共同老去。而若是那心爱之人不幸殒命,这半仙的容颜便会停留在那人死去的一刻。
所以那些个半仙,远远而居,可能只是怕爱上某个人吧。
这说法一出,说书人略一润色,这叶半仙的故事也逐渐流传开来。

“…随着枪声在平地中炸响,冰冷的剑光就像乍现的星星蓦然闪出,电光火石间,还是子弹快了一步。叶半仙能听到命运之音的耳朵在那刻仿佛失去了一切效用,他徒劳地颤着手把眼前的情人儿抓进怀里。
'若有来生。'那情人儿说。
从此以后,那叶半仙再也不老。”

黄少天回忆着那说书人的故事,想着这故事也讲得着实太可笑了吧,登上了山路上的最后一步。其实说白了这山根本没有什么上山路,完全就是抓着枝桠爬上来的。

“在下黄少天,有事求叶半仙一解。”他说,还行了个漂亮的礼。

眼前人的背影一动不动,只传来幽幽地一句:“还真吵啊。你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我这是第一次来啊?难道这些年来难道有人来的比我早?”黄少天纳闷,“喔唷,我说那么点字,你居然还说我话多?作为一个半仙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我能听到的可不止你所说的啊。这你都不知道还来找我做甚。”叶半仙徐徐转过身,眼底平静无波,“丑话说在前头,你此生坐不上这天下的王位。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Side B
(一)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我出生那日有惊雷于东方炸响,而后有骇浪惊天,数时辰过后才逐渐消退。再有百鹊飞来,盘旋于我家府宅上空久久不离,又有闻名全城的算命先生说我生来是帝王面相,为何你说我命中无法为王?”眼前人不过双九年纪,年轻气盛,眉眼里都是朗朗乾坤。

“不过只是你命理所言,与我又有何干系。”年轻的半仙从未推拒过任何人听命理的要求,只是哪次不是凡人们好生招待,以至于让他才刚过冠笄之礼便住在山顶上一座堪比城中最最华贵的宅邸里逍遥自在。眼下他正松松地握着一根战矛,眼角斜斜看向来人。“哪怕你再不服,命理也定是如此。”他说,言语里有淡淡的轻蔑。

“你被世人敬为半仙,本应处处高于世人,却连半分逆命而行的勇气也没有。”那人噔得抽出一把利剑,剑光都让那年轻的半仙微微炫目,“来战吧,若是我赢了,请你随我下山,助我为王。可好?”

“等你赢过了我的矛再说吧。”叶半仙自从在与去年以一人之力胜一师之军一战封神后,世人又称他为斗神。
对他而言便再无敌手,孤独求败难逢敌手的日子也让他又骄傲又心痒,他见眼前人与自己年龄相仿剑光锐利,也恨不得与其来上一战。

长矛与光剑相触的瞬间擦出无尽火光,两人看向对方时的畅快恣意却更为耀眼。

战斗结束得很快,当矛尖指向心口,那光剑才堪堪准备扬起。

“走好不送。”叶半仙长矛一收,转身摆手。心里有些微微的遗憾。

“你这宅子不小啊。”来人将光剑一收,“那再住个人也不成问题吧。虽未报姓名,但想必半仙你也知道了,在下名为黄少天。长期目标是成为一代英明的君王,短期目标是,打败你,并让你下山,心甘情愿为我所用!”

“痴人说梦。”叶半仙摇摇头,却又侧过身看了那小剑士一眼,被他眸中的星子闪到了一下,“罢了罢了,你挑间屋子住下吧。期限为半年,不,一年吧,若是还不能赢我,那你自行下山。”

“一年?你真是好大的口气。凭你我的本事,我估摸着大约只需苦练三个月,充其量三个月,你信不信,我就敢让你叫着本王少天爷爷跟着本王下山去!”

“笑死人了,你才十几岁就想着成了王的事了。别说你命里根本当不了王,你这剑法以及个性难道不应该混迹江湖么?”叶半仙又躺回了厅里待客的软椅,“你做甚想当王啊?”

半晌无人回应,叶半仙侧头望去,只见那人惆怅地躺在自己买的另一张软长椅上舒服的眯着眼睛。
“我家当了几代亲王了,代代领兵出征,帮着当今圣上夺了不知多少江山,却从未分得什么优良领地、万贯金银。代代世子皆是不得重用,无所封地。既然那圣上如此以我族人为患,不如我们直接带着将士兵临城下,为自己谋得一份利益公平。”那人一头利落短发,眼睛望着房梁喃喃道,“我自出生起便被这么灌输着这份道理。其实我过得也不坏,每日能舞剑还饱食衣暖,只是家父家兄确实每每痛别出征、仆仆而归,圣上却只略略提及或褒奖几句而从未封赏,我也着实为他们感到不甘和愤怒。他们拼尽姓名也想换后人一生平安富足,而如今他们让我推翻今朝圣上…我也想为了他们拼尽一切。”

“我去睡了,明天你早点起床。”叶修站起身,走向最里间的屋子,“明日起,我来盯着你练剑。”

(二)想任你劫夺红尘知遇
黄少天并未自视甚高,他在叶半仙宅后空地上练了一月有余,便能与其斗上个近百回合。叶半仙嘴上从不饶人,张口总是“差得远”、“你还年轻”、“别忙活了自个儿下山当个樵夫吧”等等,气得黄少天恨不得不吃不睡也要拿下这叶半仙,有时甚至连自己是要去当王的这回事都忘了。

“半仙,你到底几岁啊,我看你没比我大几岁怎么如此老气横秋的样子?”黄少天舞着剑问道。
“我维持这般模样也就两三年光景了…按照尘世间算法大概二十有三吧。按照先辈所说,我大概会一直这幅模样吧,只要不动俗念,我便不老不死,能力不朽。”叶半仙单手使矛,状似漫不经心,矛尖却杀机遍布。
“俗念?爱人之心却被称为俗念,难怪你至今毫无变化,虽被称为半仙,却也实在可怜。”黄少天右手发力,剑竟快至无法分辨真身。
“哦?你小小年纪,就有钟情的人了?”叶半仙微微一滞,顺势停下动作,略微惊叹地看着黄少天的剑法,“我可不想爱上什么人,谁知道爱上什么人后我的本事会不会减弱消失,我以后可拿什么生活啊。”
“没有。”黄少天以一击气吞山河的突刺结尾,“可有了心爱的人,还需要担心什么未来吗?”他收了剑,头发尖儿汗津津的,眼睛亮得不得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或者兴许是坚定了什么,有些高兴地抿嘴笑了起来,看得一旁的叶半仙都有些愣愣的。

洗了头躺在软椅上品尝新鲜野草莓的黄少天一脸惬意:“敢问半仙名讳?”说出来那刻便觉得有些懊悔,自己自以为半仙和自己比那些普通世人多几分交情便如此妄为,要是这半仙怒了自己可就得不偿失啊…
一片毛巾迎面而来,“擦擦头发,小心感冒。”木屐的哒哒声缓缓传来,毛巾的主人淡淡的声线传来,“修,武偃文修的修。你可唤我叶修。”

哪怕是半仙,名讳也岂是可以瞎喊喊,随便告诉世人的。黄少天心念一动,嚷嚷说还是半仙顺口,以后定还是叫那人半仙半仙的。

这叶修其实并无什么顾忌,看这人眉眼带点欢喜又有些担忧最后转化为紧张的样子,便觉得这名字的送出还真是值得不得了。

三月已至。黄少天进步极快,其中也不乏叶修为其隐晦指点的功劳,而叶修也偶尔会被少年人几次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到,幸而经验丰富些,才化险为夷。
“老叶你为何不愿随我下山去?”黄少天虽是口口声声说会叫半仙,但两人逐渐变得熟稔后,他也不知不觉就改了称呼。
“我又不是没下过山。”叶修的战矛挑过剑锋,“你知道,我没法待在尘世间。对我来说,实在太嘈杂了。而且我也有点担心…”

剑尖一缕寒光闪过。“担心你自己会爱上什么人而从此变老?”黄少天有些尖利地问,趁叶修微微的一愣用剑柄一敲叶修的手,再一剑挥开那长矛,长矛落地,这次有戏,黄少天心念一动,却面不改色道,“你究竟在害怕什么?爱一个人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大概吧,我自出生到现在只有我的听命本领常随我身,即使是传给我本领的先辈也只给了我关于和本领只言片语的线索而从未给我哪怕一个微笑。”叶修干脆毫不留念地放了手,一击侧踢踢中黄少天的右手手腕,“正是因为从未有人爱过我,我也从未爱过人,我才担心未来轻易地老去,失掉传承百年的本领,白白地辜负此生。与其说是害怕去爱,不如说是害怕爱错…”
“哪有什么爱错…”黄少天也毫不犹豫地弃了剑,手紧紧地握成拳朝叶修下颔打去,“你可是半仙啊,贪生怕死、抗拒情感,这等软弱的想法,你怎好意思有?你顶多就是比一介凡人多了些冷静自持的理由罢了。”

“你说的对。”叶修一手握住了黄少天的拳头,一手将他揽进了怀里,“仔细想想,我确实没道理如此。明日我便陪你下山。”

“可是我还没赢你?你是怎么想通的?怎么就突然下山啦?你不是前几秒还怕爱人啊失去本领啊什么的吗?怎么一下子就想通了?”黄少天挣个不停,咋咋唬唬地问。

“往山下走,这八荒啊,是非常嘈杂没错,可是你也很吵很吵很吵,有你在身边的话,这天下其实也不算太烦。”叶修慢慢地说,像是预知到了怀里的人会突然炸毛一样,松开了握住他拳头的手,顺着发际一下一下地捋着他的头发,“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少天,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开始长胡子了。”

(三)多谢你如此精彩耀眼做我平淡岁月里星辰
怀中人一下子身体僵硬得不行,结结巴巴地“啊”了几声,头也不敢抬一下。
“别想那么多。”叶修拍了拍他的头,释然地把他从怀里拉出来,“没事的,过会好好休息,吃点好的,明天一早还要下山,可能以后就没那么悠闲的日子了。”
黄少天再不更事也听得出这话里并无几分笑意,是因为自己的反应,还是真的是在为明日以后的生活担忧呢?
想必不是后者,叶半仙仰仗着耍矛的好本事和听别人命理的天赋,从未担心过任何事。且这叶半仙虽被称为半仙,实际上还是很年轻的,更何况他不通也无心通什么世故,有话直说,心眼也直,一言一行皆发自内心问心无愧。他这番话肯定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估摸着也就是“我给你讲点事你要好好听好哦”的态度。
眼下他是顺着那人意思回了房,可那人现在又在做甚呢…
这番话,明显是一番告白。可是自己…
现在想来也真是难堪,豪言壮语说得信誓旦旦,而今当下又是万般无可奈何。

一夜辗转无梦。

黄少天本以为到了山下叶修会是万般不适,于身于心本都如此,却没想到他一副悠闲洒脱的样子,虽稍稍安了心,还是令黄少天有些瞠目和不爽。
“别这样,我又不是从未下过山。”叶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漫不经心地说。
“可是你不是能听见周围所有人的命运之音吗…这得多吵啊,让我看看,这得有多少人啊。等等,周围是多远?方圆几里?别说是五步之内哦,那你这个半仙就有点点弱了诶…哎我不是说你弱喔,毕竟你武功还是拿到出手的…”
“黄少天,你真的…”黄少天被叶修的眼神吓了一跳,彻底噤了声,有些忐忑和不安的等着叶修把话说完。只是叶修就一直定定地看着他,黄少天涉世未深,不懂什么眼神叫深情,也看不出什么细枝末节来,他只觉得这双眼睛里像是藏着漩涡的深海,再对望多一秒可能就会被吸进去。
我数到三就一定转移眼神,黄少天对自己说。

“算了,料你也是不知道的。”哪知道叶修先转过了头,看向了别处。

什么啊,黄少天有点气气的。

其实说是下山来帮助黄少天成为一代君王,可是实际上他几乎没什么事要做,不过是陪着那人去拜访了朝中势力最大的官爷,再去见了这都城中几位富庶的商人,最后赶去黄少天本家所有的千骑军队,偶尔也陪他去奇怪的小道市场去招兵买马。
因着不能太过引人注目,特别是当今圣上的注目,这一次次拜访和行动的时间的间隔都拉得特别长,时不时赶上什么节庆日子、糟糕天气,显得这些个行为既不扎眼又有迹可循。
这点也不是叶修想到的,而是黄少天详细描述了安排后他默认的。前往几位大人的府中,也只消木着脸站在黄少天身后听他娓娓道来。毕竟有权有势的人家或多或少都曾向自己求解,对自己的面容并不陌生,自己表了态支持这人的势力称王,不少需要自己解惑帮助的权贵都会见势而伏。每次最后走时,都会听他不厌其烦地重复:请一定支持我们彧亲王一方。
真正有所行动也不过是在给士兵们训话的时候和他们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来让他们心服口服罢了。

这样的日子也蛮悠哉的呢。叶修躺在那所谓彧亲王宅中一房的榻上,叼着下人特地寻来的上好烟卷,眼睛都眯了起来。
按着这个进度,少天称王也就在这三两年内吧。真好。他想。
可是成了王,然后呢?自己入朝为官?宰相、廷尉,士大夫?或是给个将军名号,远驻边关?
既然如此,当年又何必放他下山?

可是少天又是非常优秀,即使到现在,他的命理都一如既往,未曾有皇帝应有的蓬勃之音。但可能过两年便会改变吧,或许他会成为史上第一个逆命而行并且成功的人吧。
虽说自己一直被“仙人半仙人”的叫,但这小半生以来,平淡无波,没什么目标,也未曾遇到什么困难,哪怕是在单打独斗迎击一师之军,也不过是热血沸腾了一阵罢了。
…彻头彻尾与他不同。

所以哪怕最后这感情无疾而终…


“在下喻文州,拜见叶半仙大人。”有一朗朗少年声从身侧传来,叶修侧了个头,见一个未曾谋面的人跪在一边,耳边刹那间嘈杂起来。
“起来吧。”叶修皱起了眉,忍住揉耳朵的冲动,说,“小朋友,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你是在府中的什么人?”
“在下嫡世子,前日在宫中伴太子读书,未曾拜见大人,在下先说声抱歉。”那少年并未起来,抬了头,看着叶修微微瞪大的眼睛,目光炯炯,“在这里也恳请半仙为我听听命理,让我对未来有个准备才好。”

(四)赐我梦境还赐我很快就清醒
时光翩跹,转眼四年过去。

这时间比叶修一开始估摸的要长了很久,但他并非那年从一腔深情从而下山的半仙,在尘世,特别是这混乱的、无情的、浮华的都城,亦或是这深海一般的亲王府,配上他与身俱来人人嫉恨的天赋,也并非出乎意料。

决战就在一周后,他想。
能拉拢到的势力基本都集结完毕了,眼下当今太子已在朝中大臣屡屡进谏后被废,余下二人皆非嫡非长,一子痴傻世人皆知,虽有一贤者却是婢女多出,本朝极其重视血脉,那人也不可能坐上龙椅。
圣上年迈,朝中人已有人将继位者的主意打到世子身上,圣上大发雷霆,将谏言者贬官至偏远地区。数月来,舆论已经在民间发酵,如今问起来,不论是垂垂老矣的长者,还是稚嫩的毛孩,都能头头是道地分析:圣上昏庸,所出者无能用之辈,却不将先皇血脉当作同胞手足,自私无情,悲哉怒哉,大好河山毁于本朝矣!
这一周是最后的期限,若是那圣上未将皇位传给呼声最高的彧亲王府,那么一场血战便不可避免。

想到这,叶修舒了口气,叩门:“少天。”

这门也没什么隔音效果,就听到门里的人哒哒哒地跑过来的声音,然后脚步放缓,显得很庄重一样的慢慢地打开门,还做了个揖:“半仙。”明明动作守礼又妥帖,他却挤了挤眼睛。

叶修失笑,说,“我来找你谈谈。”也不待黄少天有所反应,就大跨着步走了进去。
“哎你这人什么意思啊?怎么突然找我谈谈啦?你不知道我这两天很忙的啊,哼哼别以为你是半仙我就会让着你,我手里一堆你的把柄你怕不怕?等等老叶你今儿个好严肃哦,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很少来找你的原因吗?哎哟都说啦我是大忙人呀你懂的呀,将来我飞黄腾达嘿嘿嘿嘿嘿…等等你到底咋了,是要我帮你解决什么困难?还是说大战在即,你却要跑路了?这不正应了那句诗…不对你当我没说哦。哎你快说你到底啥事啊。”黄少天兴致盎然,眼睛亮亮的,似乎心情不错,可能最近有好消息吧。

“你先喝杯茶。”叶修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厅里的主位上,“这冒冒失失的样子怎么称帝啊。”
黄少天也没当回事,挥挥手,“这又没啥咯,老叶你是不是最近有点太紧张啦要不要我来安慰安慰你呀哈哈…”
“不过,你也确实当不上帝王就是了。”叶修低着头笃悠悠地说,几年来头一次打断了黄少天的话,不去看黄少天陡然变色的面孔,“你别插话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当年跟我说的那番要扶持自己势力当王的理由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被你蒙过去。但结论是假的,彧亲王确实是要你推翻当今圣上,但是不是作为新一代王的身份,而是新王的初代功臣。
“新王的身份很明显,你的同辈手足喻文州。
嫡子、通文识武懂谋略、洞察秋毫,这些特质不当王也可惜,更重要的是,在四年前我曾见过他,他的命运之声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他就是为了成为王而出生的。

你在这个宅子里成长到现在,不会不清楚这一点,你的族人一开始想推上王位的就是喻文州。现在唯一困扰我的一点,就是当年你上山时,是真的想要证明自己,挡在喻文州前面自己成王,还是就是作为家族的一枚棋子,完成使命,在嫡子陪太子读书无暇扩充实力的时候拉拢我。”叶修定定地看着黄少天,在他面色越来越苍白,几次张口却说不出话的时候停了停,看着眼前人张了口却说不出话的样子,又低下了头。“算了,这个也不是那么重要,我今天来主要目的不是质问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要回山上了。”

“你看,我当年下山其实也很没有道理嘛。你三个月内比试也没有赢我,我说是为情所困而下山,其实现在想想,我本来就停在的是冠笄之年,在这个年纪长长胡子也正常的很。我观察了一下,变老其实是有很多证据的,我却基本什么都没有,这说明什么,少天,我想我是搞错了,我没有爱上你。不过既然你四年多来也没有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这对于你我来说是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所以…既然我也没什么下山的理由,那我就回去咯?更何况你也不是真心想做个王的吧,不然你每次拜访权贵为何都是以郑重地说'请务必支持彧王府'结尾而不是'支持我'呢?我也勉强算是完成了使命,这几年你的招待也不错,就当是报酬了。就这样吧,我回房了。”叶修根本不等黄少天的回应,就站起身来往门边走去。

没走两步,顿了一下:“晚安……少天。”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心中是无尽的叹息。

(五)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
“老叶…”黄少天有点急了。
“半仙!半仙大人?”黄少天站起来跑了两步。
可是人家到底走的比他快,眼看着手都要摸到门了。
“叶修…叶修你先别走…”黄少天嘭的一下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你先听过我把话说完。”
叶修一下子停住了,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

神仙——哪怕是半仙——他们的名字对于本人来说,就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紧箍咒,所以除非是知名的福神,他们的真名甚少告诉世人。
穷途末路上的世人下跪双手合十祈求上天的眷顾。
悲天悯人的世人下跪上手合十等待上天的雨露恩泽。
叶半仙此生无功无过,唯有一点小小的天赋被世人所知,除了眼前悲伤得像是快要哭出声的青年以外,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更无人曾向他跪地一拜寻求什么。

更何况这个人,具体虽不清楚,但当年心高气傲地说要逆命而行的神态眸光总不是假的,这样的一个人,跪在自己面前让自己别走…

叶修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怦怦跳得直快,盘腿席地而坐在他面前:“说吧。”

“我…我当年是真的想成为皇帝的。我母亲生前是亲王府的大夫人,她总说我出生时有颇多征兆,将来大概能将彧王府的势力好好扩大,说不定还能当王呢。她是说说而已,以为我不懂事听不明白,我却从来没把这个当玩笑话,自以为幼时就打遍天下无敌手,教书先生大加赞扬便是成王的前奏。只可惜她去世得早,大夫人之位也迅速易主,我也从嫡世子变成了个身份尴尬的人。
“本来一直被教育的是成为君王,后来变成了好好辅佐喻文州顺利成王。我跟他本来也不熟,他本来也就是非常普通的一个世子罢了,武功糟糕,但谋略一流,他去陪太子读书,嫡子的身份不过是个借口,理由还是他脑子最好。
“但当年我还是不够服气的,所以偷偷上山去找了你,本意就是好好拜师学武艺,彻彻底底碾压他,见了你之后觉得你的看命理的本事估计并非一个虚名,才动了心思想拖你下山,但真的是本想让你帮我成为君王的。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点意外。
“我一点也不想让你帮助我成为帝王了。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知道这个时候黄少天才抬了头,眼神里翻滚着各种复杂的东西,他直视着叶修,眼睛里像是穿越了四年时光的深情。

“可能是第一次穿越山林在一片桃花中见到了你,可能是第一次败给你时我想我无论如何也要打败你,可能是你告诉了我你的名字的那一刻正好背对着太阳,可能是你明明害怕爱人却在告诉我你开始变老的时候笑出了声。
可是在山上,我还一心想称王呢。我总在想,要是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会不会你就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等到到了山下,走了一路我也想通了。
我回了宅子就派人寄信给了兄长文州,告诉了他这个王我决定不跟他抢了,我想和一个很厉害的人去个普通的地方过普通的开心的不烧脑的生活。
他说好的,只拜托我事成之前若是要打仗,他难以服众,请我带兵出征。
我真害怕呀,以前我从没上过战场,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害怕我会死在战场上,害怕打了败仗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所以我就一直等,想着打完仗,打胜了仗,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叶修看着黄少天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担心起他是不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前倾了身子,想要抱抱他,谁知道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我解释完了。不过老叶呀,你装得也太不像了。我前两天才看见你偷偷地把生麻油和蒲苇灰敷在头发上来染头发,一边敷还一边得意地笑。我说,喜欢我明明是这么开心的事,干嘛要否认呢?”

(六)你住进混沌深海
后来的故事就和说书人讲得差不多了。

圣上拒绝亲兄弟的儿子当王,战争一触即发。黄将军领兵出战,迅速打入宫内,撞进一片埋伏。黄将军带兵杀出来重围,却被自己人的一发子弹害死,他过于震惊而晚了半分抽出剑来,偏偏就一切都晚了。
那叛徒被震惊的士兵们千刀万剐,却无所用处。

叶修摘了头盔就抱着黄少天想带他离开去疗伤,谁知道那黄少天被正中心脏,连话也说不清楚,偏偏就不停重复着几句话:“你别浪费时间了”“快带兵进去别管我”,叶修把他那长矛一折,往身后一扔,向之前看好的小兵交代了几句就背着黄少天离开了。

从此斗神泯灭。

叶修不敢跑,怕颠着黄少天,提心吊胆,一边走还一边念叨:
叫你不要下山。你不听。还说什么不让我救你,对我来说这个国家是谁的根本无所谓,你不知道吗。我真他妈恨我是个半仙,要我是个神仙我就让你原地治愈,那臭皇帝原地爆炸。
黄少天听着听着都笑了,他小声说老叶你这个人怎么烦起来却比我还烦啊。不过你以后还是不要再下山的好,毕竟没有我做对比,你可能会觉得这个天下爆炸嘈杂啊。

叶修也忍不住笑了,他说,你这个人真傻,我都说了我爱上你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这些个半仙在爱了人之后不光会走向老去,能力也会慢慢消失吗。

黄少天说卧槽我哪知道,你这个人心机深得很,我就从来没听你说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了。
他说,哎,早知道我当时就不想那么多,果断和你成了不就好了。
他说,哎,现在可真是后悔,也难怪你没听到我会死这个声音,原来你能力也给慢慢消失了啊。

叶修摇摇头,头发末梢蹭到了黄少天的脸颊。他有点得意地说:“这个世界上我只有自己的命运之音是听不见的。我之所以听不见你的,只是因为你的命运早就已经融在我的命运里了。”

黄少天笑了起来,都咳出血来了:“老叶,按道理说你现在会停止变老吧,那你可得等我来找你啊。”
叶修的身子顿住了,就知道说废话。他说。

Side A:
“谁他妈想坐王位了,你是可以听命运之音不是可以读心好不好啊,有点自知之明才善莫大焉懂不懂?”黄少天挑了挑眉毛。

“我是想问问这大名鼎鼎的叶半仙,我黄少天出生自带吉兆,还手握一块宝玉,最重要的是,我没喝那忘情水也没饮那孟婆的汤。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吗,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现在又遇见了我,凭借你不是那么完整的听命之力,能不能判断出,我,和叶半仙叶修您,有没有个缘分谈个恋爱?”

叶修不动声色,心想这人可真慢,不过好歹终于来了。
自己再不用孤独地面对这嘈嘈八荒了。

【叶黄】【知乎体】理性讨论,叶修是否被过誉?

理性讨论,叶修是否被过誉?
如题,我是最近接触荣耀圈子的,个人认为叶修虽然四冠在手,但“叶神”、“荣耀教科书”等称呼是否将其捧得太过?他的前三个冠军拿的水分可能过高,毕竟第四赛季后才正式开始人才辈出。

第四个冠军也仅仅是建立在大家对散人不了解的的情况下得到的,打了大家一个出其不意吧,以此来说他水平高超,是不是不公平呢?
若是拿一个普通的账号,即使是战法,可能也会无所收获吧。

再者,带领圈外人士打比赛拿冠军确实了不起,但这也是建立在这些选手天赋极高的情况下,这也是一种运气吧?
希望脑残粉们不要来喷我,拿锤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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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安文逸 宗旨是绝对冷静 2.1K

不邀自来。理性回答。
又确认了一下题主所说,“这些选手天赋极高”,没有“几乎”、“大多”等字眼。说实话,我受宠若惊。

在那年我们兴欣的新人中,说实话,天赋高的只有包子和唐姐。其他的人,包括有一点点闪光点的我,技巧拔群的莫凡,思维缜密的罗辑,除了一帆以外,几乎都是被叶队一个个从网游中发现,并从没什么技术的小白一点点训练成正式的职业选手的。
现在想来还十分羞愧,当年一开始还说过类似于“要是有机会,我会选择去更好的战队”这样的话,不过现如今兴欣已是双冠在手,也算是毫无疑义的豪门了吧。

扯远了,我想说的就是:叶修从未被过誉,你也别将第十赛季的兴欣新人过誉了才好。

我可没那么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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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图韩文清 霸图的气魄一如既往 2.2K

兴欣的那位回答的可以,但有的问题可能只有我们这代人能回答。

我不知道叶修受到了什么“誉”,以至于你会提这样一个问题。
但说实话我也不太有兴趣。

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你侮辱联盟的前三年,以及那三年的战队。

你别给我扯运气。不是冠军倒有可能是运气问题。
但只要是冠军,那必定是强者。

叶修是名副其实的强者。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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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RainYellowLittleSky 每一年的夏天都是蓝雨的夏天 3.4K

过誉你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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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回答:
靠靠靠,刚刚是老叶拿了我手机回的,他丫的还把我码的一大段给删了,是人吗?

不过这四个字倒是挺符合我想的挺符合的,就是由老叶本人打出来,有点微妙啊。

本来想好好跟题主聊聊的,但一看前面两个职业选手趁我不注意都驳了两个问题了,呵呵,好啊,手速就用在这上面了,欺负普通网友,你们也好意思?
啧,要不是老叶抢我手机…
怒摔。

题主还有一个观点其实还没人回应,就是以散人账号回到联盟才是赢得冠军的关键。

哎哟喂,这话说出来,讲真,你不脸红吗?

不知道题主提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否有去了解一下叶修,我猜是没有的,不然不会知道当年他战胜老东家嘉世,赢得挑战赛冠军时,记者问他为什么能赢得比赛时他怎么说。

“我准备了一年。”

而在我和他聊天时,他曾经透露过一点:“你说君莫笑?那是十年前注册的了。”

首先,咱不提什么十年前的事,也不提叶修和老嘉世的恩怨,先就讲他所做的准备。

你觉得一张散人满级帐号养得很简单?那你再试试看搞个像样的武器?

不信你可以试着发帖“拥有千机伞及其类似的武器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那你可能就空寂冷了,毕竟能回答的人,全联盟也就一个人。

银武怎么搞?
一个拿得出手的像样的银武怎么搞?
一个不仅拿得出手一出现就让全联盟警惕提防的银武怎么搞?

这些我也就问问,反正题主你也不会知道。

你可以去第十区看看副本记录,再去论坛看看了解一下当年轰轰烈烈的交易、围剿和反围剿。

我说的很不清楚,但怎么说呢,我都有点惆怅了。
算了,小朋友,你不懂。

总之,没错,他拿战法号效果肯定没拿散人号效果好。我们确实是被打得猝不及防。
但就像我们用了一年时间来训练常用账号,他用了一年时间来打怪升级涨经验做装备,顺便训练。

所以题主你说,这公平吗?
所以你对他的能力和水准,能有个清晰的认识了吗?


这个时候问题是回答完了没错,但我还没有说够。

不知道题主年方多少,荣耀玩得如何。但我想不论如何,你的父母一定也没有过于反对,毕竟若是如此你一定是在网吧玩得停不下来吧,怎么会有发这个帖子的空闲呢?

在我进入训练营并即将成为职业选手的哪几年,正如题主所说,是联盟正式走向正轨的时候,大批的职业选手涌入。
包括现在,各地各战队的训练营门庭若市,是为什么?

因为荣耀逐渐被更多人所接受了。
电竞不再是指让人想到沉迷网络的青年人,像吸毒品一样上瘾的一代。

毫不谦虚的说,这要归功于我们,我们一代电竞选手没有不良嗜好、没有花边新闻,拼搏奋斗持之以恒也不再是科学家的专属。

可是,你难道就不会想起叶修和他的世代吗?

最开始的三年,最完善的现在。
孤独的日子、璀璨的日子、辉煌的日子,一言以蔽之,是荣耀的日子。
他都一直在。

因为有他的巨大光辉,我们才能坦然的面对几个问题:
职业选手是高级一点的网瘾少年吗?
这个行业有出路吗?能收到支持吗?
我进入这个行业后还能十年如一日地爱着这个游戏吗?
我是否会后悔?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然后我们出现了。

现在他不在了,我们还在。
会有人一直在。可能是题主你,可能是看到我回答的你。

其实我非常感谢叶修。
他是比我略年长几岁的哥哥、前辈、偶像、目标,是漫长六七年来一直尊敬的对手,在前两年的世锦赛里当过队友。同为职业选手,我们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他是一个能用很多很多形容词来形容的人。只怕我是说不完了。

我非常欣赏他。
欣赏他不断战斗的职业生涯。

我非常喜欢他。
喜欢他从不随波逐流的态度和“至死方休”的职业精神。
他建立了王朝,他创造了奇迹。

谁又有什么资格说他被过誉呢?

就像他对一个输了比赛后难以释怀的后辈说:不要太得意忘形啊。

这句话就由我转送给题主吧。

而且,

我们可是职业选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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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来自知乎上看到的“伍声2009是否被过誉”。


【于远】七年(二)

HPAU

虽说自己确实是来了拉克文劳…邹远坐在闹哄哄的餐厅里,看着眼前的一大杯牛奶,后知后觉的想到现在距离于锋要告诉自己他之所以选择拉克文劳的理由已经有大约两个礼拜了。
但不论是自己或是于锋,估计都是忙翻了。自己第一个礼拜是在整个楼里找教室,后来在不断变化的旋转楼梯上选择放弃;第二个礼拜只好不断提早离开宿舍,早早地吃早饭、找教室以免迟到。
而于锋在一年级时就是被学院魁地奇队早早瞄准好的“种子球员”,每天需要更早地起床训练,晚上也总是很晚才会回到休息室。

可能是因为作息不同的缘故,他很少遇到于锋。难得一次在休息室门口遇到他,他正在回答休息室门口画像先生提出的问题——“人类探讨世界的中心到底有哪些方面的意义?”

这个问题邹远之前回答过,他的答案是:“最主要的还是有关于人与世界之间关系的意义。人类能够开阔视野,了解世界的庞大和自身的渺小。同时能够将世界与自身二者相联系,知道世界的中心对于世界的意义,然后改善自身,让自己也有所包容、有所立足的人。”
画像先生的回应是:不错的答案。
他已是有些得意。便等着于锋的回答,顺便听听给他的回应。

“没有意义。对我而言,世界的中心就在我的脚下,先有我,后有映入我眼中的这个世界。对每个人而言,世界的中心意义不同,所以对整个人类来说,没有特别的意义。”
“很有见地。”门开了。
于锋点点头,走了进去。

于是那时走廊尽头的邹远彻底傻眼。

此时的邹远还愣愣地看着牛奶出神,突然感到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一转头,看见了唐昊凶神恶煞的脸。

唐昊和邹远本身便是一个家族中不远不近的亲戚,因为同龄的缘故相处的倒也不错,本来邹远还担心两人没分到一起会有所嫌隙,结果在上课的第一天在草药课、魔法史、飞行课都遇上了他,便彻底收回了那份担心。

不过二人在各自的学院内都有各自的好友,便也没有当年那么无话不谈了,此刻唐昊一副凶样大老远跑来,邹远也是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孙翔那小子…”唐昊像是从牙缝中挤得一样,“孙翔那小子竟敢侮辱赫奇帕奇…居然还有胆子向我提出决斗?”

邹远咕咚几口喝完冒着热气的牛奶,跟李华打了个招呼,匆匆忙忙地拽着唐昊离开餐桌,问道:“我没理解逻辑,到底什么意思?”

唐昊颠来倒去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几遍,明显是气的不轻,后来仿佛是终于想到了要把事情交代清楚,这才简单交代了一下。大意是孙翔看不起赫奇帕奇,觉得自己明明天赋异禀却进入了这样一个没什么特色的学院,实在是难以接受。在他和他火车上认识的朋友刘小别抱怨赫奇帕奇之后恰巧被路过的唐昊听见,唐昊揪着孙翔的领子想让他道歉,可孙翔不仅不道歉,一些更过分的话也被他吐了出来。

于是,和事佬·体贴·小别·刘·斯莱特林上线,他说:大家都是巫师,还是体面地解决问题吧,不如我们决斗吧?

之所以不是“你们”而是“我们”,是因为巫师间的决斗是四个人的战斗,两位巫师先打,一方不行了,那他的助手上。很明显,刘小别的意思就是:我是孙翔的助手。

毕竟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也是百年的敌人,唐昊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手一松,说了句“你等着”便昂首离开,来找邹远了。

唐昊身为格兰芬多,揪着别人对于侮辱赫奇帕奇一事而道歉,邹远倒是没多意外,因为是他可能也会这么做。
毕竟他们共同的好兄长张佳乐,正就读于赫奇帕奇五年级。

“所以说…”邹远艰难地开口,“我是你的助手?”
“嗯,如果你可以的话。决斗信我已经接受了,今晚八点,学院楼西楼外近禁林的第七棵桉树旁边。”唐昊两指夹着那封信,坦荡地说。

乖乖,这得违反多少校规啊。对于决斗,邹远倒是不怎么担心。四个一年级的小孩,能倒腾出什么呢?总不至于是不可饶恕咒吧。

所以…

“那走着!”邹远说。

之后的真正决斗倒是可以略作不提,几人刚刚到位,架势还没来得及摆开,巡逻的费尔奇先生的破锣嗓子已经吼开:“那边是哪个学院的小崽子?都给我停在那里不许动!”

这里可是有四个学院的学生,而且个个都不想自己学院扣分,于是也不管什么新仇旧恨,一股脑你推我搡地逃进了学院楼。在一阵大眼瞪小眼后,待到终于没了费尔奇先生的声息,他们也没了决斗的心思,你顶一句我冲一句的往前走时,走到一个楼梯口,正巧遇上结束魁地奇训练的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队长王杰希。

四人在和他草草对视一眼后就低下了头,哪怕是唐昊孙翔这样的刺头也实在顶不住王杰希的探究的目光,更别说是刘小别,他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因为在开学式那天,眼前的这位级长就曾说过:“如果你们让学院的荣耀因你们蒙上阴霾,就得做好承受前辈们怒火的准备。”

五人之间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王杰希便开口了:“小别你先进学院休息室吧,在大厅里等我。其他几个人你们先在这等着,哪也别去,我去找你们学院的前辈来,再讨论一下这件事怎么处理。”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和别的学院离得实在太远,他们三人就靠墙坐在这里等着。

等得邹远都迷迷糊糊的快要入睡。隐隐约约听到唐昊和孙翔的小声交谈,又恍恍惚惚觉得有脚步声从转弯处传来,渐渐地那小声交谈又听不见了,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一个瘦削的肩膀。

“于锋…前辈?”邹远费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一路被于锋背着走,因为太困了,连震惊和窘迫都没了力气。
“嗯,是我。”那人侧头看了看他,露出了棱角初现的侧脸,“太困了就别说话了,我会把你送回寝室的。”
“哦…谢谢于锋前辈…”邹远声音又渐渐低了下来,“对了,还有谢谢前辈的牛奶…”余音越发细微,几乎都要听不见了。明显是又进入了梦境。

虽然之前没机会说,但是邹远是知道的,每天早上会在自己特定的位子前放一大杯热牛奶的,只可能是一个人。更别说这个人还如此细心,施了一个保温的小魔咒,让这杯一直散发热气的牛奶静静地等着它的主人。


其实也没有必要特地去了解他选择拉克文劳的原因了。邹远迷迷糊糊地想。之前他说“我在拉克文劳等你”,其实说的不对。

应该是“我在拉克文劳陪你”,才比较准确。

此时的邹远还不知道这次失败的“决斗”不过是他数十次决斗的开始,他也还没有收到“The best assistant”的称号,他还只是放松自在地靠在于锋肩膀上,几乎忘记了眼前的少年之比自己大了一岁。

此时的于锋也不知道未来他会成为多少后辈追逐的目标,他也还没有拥有一个足以让千人依赖信任的背影,他还只是一个肩膀都没撑展开的少年人,现在能做到的只是赠予一个不断给他惊喜的后辈一场好眠,以及每天默默地为他准备一大杯牛奶。

然而温暖的现在也很让他们高兴。

因为还有大片光辉的未来正等待他们去开拓。


-fin-

费尔奇先生-一个不会魔法的凶凶的老爷爷,喜欢抓违规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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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都是甜甜的日常
毕竟按年龄来说他们才11、12岁我还不好意思让他们干什么呢


【于远】七年(一)

HPAU《在远方》的后续 于远ONLY

时隔多年人们提及那年的分院,最津津乐道的不是跳脱飞扬的刘小别走向了斯莱特林长桌的那一刻;不是一腔热血的孙翔在知道自己没进格兰芬多而进了赫奇帕奇后那骤然变色的模样;不是和邹远身为近亲的唐昊在帽子刚一触到头发,“格兰芬多”四字便在大厅轰然炸响的一瞬间;而是邹远和分院帽“旷日持久”的只有他们知道内容的长谈,以及分院帽最终嘹亮而释然地报出的,居然是拉克文劳的名字。

这…简直是一个家族的反叛者!

纯血家族的影响力哪怕是在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大战后也并未有太多减退,因此彼时的大厅霎时沸腾了起来,议论纷纷。麻瓜出身的新生见此情形也是连忙向身边的前辈们问东问西,直到他们也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或许只有坐在拉克文劳长桌后方的于锋,注意才不在这上面,他少年老成地抱着手臂,看着远处还站在三脚凳旁,手紧抓着帽子,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因为紧张、羞怯、惊喜、不可置信而红扑扑的邹远,终于还是绷不住抿着的嘴唇,高兴地咧开了嘴,朝台子上挥了挥手。

邹远在低头议论的人群中自然迅速地发现了于锋,就在他眼睛倏地发亮的一瞬间,于锋又把咧开的嘴合上了,于是邹远只看到了他唇角淡淡上扬的微笑。

嘿嘿,学长为我高兴呢。邹远的笑容根本藏不住,唇角几乎都要咧到耳后。直到麦格校长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去学院桌了,他才面红耳赤地下台。

麦格校长善意地理解为了这是进入了对立学院的不适与担忧,想着还得去和学院长打打招呼,得让每个孩子都能拥有自信愉快的七年才行。

不论如何,他们最初的七年,开始了。

虽说是凭着一时的热血上头,但对于拉克文劳的学院生活邹远还是非常期待的。
——仅仅只持续到到达学院休息室门口的前一秒。
级长——他刚刚说自己叫张伟——居然告诉大家,进入休息室要回答入口处画像提的一个问题。
不论对错,只看能不能合那位博学多才的画像先生的口味了。

就像今天的问题—“倘若世界毁灭,人类还剩下什么?”
邹远低头认真地思考着,大概是文明,或者精神吧?身侧同是新生的李华悄悄侧头问了他一句:“你觉得是什么,是人类非物质文明吗?”邹远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级长不加思索答道:“那要看那个时候人类的能力是否足以在这种大型伤害中保存一定文化或文明了。若是以我们魔法界及麻瓜的目前水平,什么也不会剩下。”
“言之有理。”大门开了。

邹远和李华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于锋从一旁经过,拍拍邹远的肩膀,有点乐不可支:“别紧张,第一年都这样。”

然后看着邹远看自己的眼神从敬仰到敬畏,简直哭笑不得。

拉克文劳和斯莱特林是四个学院中在接受学生方面最严格的二者,坏处是喊起口号来明显不够有气势,好处则是…可以两人一间宿舍。
“你好,我叫李华,接下来的七年请多多关照啦。”
“邹远,一样。”

疲惫的一天过去了,邹远仰躺在床上,尽管心情还是非常亢奋,神志却不由自主地飘忽起来,强撑着侧过头打算换身睡衣再睡,却一下子被李华的欲言又止的模样和忽明忽暗眼神惊得褪去一半睡意。

“你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邹远迟疑地问道。心下一沉,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没进家族代代相承的学院,虽说分家的唐昊也没进,但总不至于进到对立面去呀,像是把整个家族否定了一样。对于这点,肯定很多人心中都有所疑问和质疑。

今后肯定还会面对更多质疑的,不只是学院内,还有家族内的,都要一一面对起来!悄悄握紧拳头,邹远心想。

“你和刚刚那个前辈是亲戚吗?关系真好啊,我是麻瓜出身的,在学院里都没有熟人,超羡慕你啊!”李华说着自嘲的话,眼睛却闪闪亮亮的,明显其实没把这个太当回事,只是一点点介意罢了,初入学院,他对未来满怀着期待和自信。

“才不是亲戚呢,是火车上认识的…朋友吧。”这番话完全出乎邹远的意料,想到李华的出身,便也释然了,他大咧咧地揽上李华的肩膀,“不虚,小爷我罩你!”

他想起分院帽跟他说:“你的血液告诉我你是赫奇帕奇,你的血统告诉我你可以去斯莱特林,你敢于否定我的勇气决定了你是格兰芬多,我不知道你为何坚持去拉克文劳。”
他还想起那个低沉的声音,仿佛跨越了百年的时光:“伊莲娜要是还在,肯定会很高兴有人这么对她的学院如此执着。那么好吧,既然你确实也有一定的资质,我承认你的选择。”

选择这个学院当然不止为了于锋的几句话,他只是更想要证明自己,证明给家族里的人看,自己不是循规蹈矩的懵懂少年,不想要按部就班直到进入不喜欢的岗位,不想要人生被早早地预定。
本来也不必如此绝对的直接进入拉克文劳…就如分院帽所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也并非是不佳的选择。

至于为什么是拉克文劳…
大概是在最后踏上分院式的台阶时,脑海中一闪而过了,一个人朝车窗外望去时坚定的眼神。

挥开李华意图一掐自己脸颊的手,邹远以大字型倒在床上,心满意足。

从今天起,我将踏上自己的旅途。

—fin—
伊莲娜 拉克文劳创立者

本来打算七年一年一章的!
计划失败了!

【于远】在远方

#HPAU#年龄设定随HP

说实话,邹远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他正排在长长的新生队伍里,因为姓氏是最后一个字母打头的原因,他是最后一个接受分院的新生。不过,如果只是戴上那个黑帽子就能分院的话,倒是比想象中的咒语能力测试好上不少。

要问原因的话就说来话长了。
这么多年来,巫师与麻瓜通婚屡见不鲜,但邹远倒是个扎扎实实的纯血。
嗯,超纯的,一色的赫奇帕奇。

并没有什么瞧不起这个学院的意思,且邹远的祖祖辈辈们都是以赫奇帕奇为荣的,毕竟这是个真诚、踏实、善良的学院,只是基本上这个学院学生们都对学习,不是很有兴趣。
由此,哪怕是个纯血家族,邹远的魔法水平几乎就跟麻瓜出生的也没什么差别。

本来邹远都做好安安稳稳进入赫奇帕奇学院,安安稳稳毕业,最后进入家族代代相承
的魔法部中的一个部门。
可是他在特快列车上遇到了一位非常非常优秀的前辈!
对于他的一问三不知,前辈也是非常耐心地回答他。问及前辈是哪个学院的,学长大笑着说:
“大家都说我最适合格兰芬多,我偏偏去了拉克文劳!”

拉克文劳啊!
邹远眼睛亮了一小下,马上又暗淡了。
“那前辈,我可能不能和你进同一个学院了,我们家族都是赫奇帕奇…”
纯血家族关于学院的传承,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上个世纪的韦斯莱家族,就是最好的例子。而跳脱开家族的“学院传承”的,虽不算多,但也不至于稀少,但是从世代斯莱特林的学生进入格兰芬多、世代赫奇帕奇进入拉克文劳这样正面对立的学院还是会令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但也不是没有。再要举例子的话,远的话大概就是半个世纪前世代斯莱特林的布莱克家族的西里斯进入了格兰芬多,近的话六年前家族世代是格兰芬多的孙哲平前辈进入了斯莱特林。

哦对,孙哲平前辈这个例子还是特快列车上那个前辈告诉自己的呢!
当时他这么举例,然后一副特高兴的样子,说:“不管是世代传承还是陈规旧律,都不能挡住我的步伐!”

邹远彼时仿佛也被感染了一般,他握紧了拳头:“那么前辈前进的方向是什么呢!从一开始就是拉克文劳吗!”
他一张口就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正懊恼着不想让前辈发现自己的傻气,心想着大概就是因为自己嘴那么笨才会妥妥地进赫奇帕奇吧。

“啊…其实一开始不是啦…”前辈脸上的大笑收敛了一点,似乎是沉浸在了什么往事当中,“等你到了拉克文劳再告诉你!”

“什么嘛…我又…”邹远刚开口就忍不住停下了,前辈靠着窗撑着头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一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少年流露所能的出的,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几年的光景。邹远看不真切,却依稀能感受到那份鼓励和略微的失落。

失落?是因为我对自己的不自信吗?前辈怎么那么善良,这么为我考虑…是希望我有自己的目标和突破的勇气吗?
还是当年发生过什么让前辈伤心的事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邹远突然一个箭步向前,做出了一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举动,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前辈的右手——“前辈!我会努力进入你的学院的!”

前辈的右手大拇指第一个指节下端有厚厚的茧子,食指指腹也是,一摸就是常握魔杖的手。不过前辈会有怎样的魔杖呢?
等等,我这么做前辈不会拿他的魔杖指着我吧?

又是一阵胡思乱想,就在邹远惊惧地准备抬起头的那一刻,眼前一只清瘦却有力的手覆了上来,捏了捏邹远有点嘟嘟肉的小手,那变声期的略微沙哑的带笑的声音在邹远的耳边传来:“别一口一个前辈的啦,我也就比你高一个年级罢了。我叫于锋,我在拉克文劳等你。”

此刻,瑰丽的未来在远方,而同行者就在身边,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的呢。

-fin?-

西里斯-Sirius-小天狼星布莱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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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全职同人OAQ,献给初恋CP!一直期待写篇叫《在远方》的于远,终于实现啦。

可能有后续!